第(1/3)页 哀嚎声在北大营的上空回荡,但这并没有影响到刘波。 他只是稍微愣了一下,随即便被一股强烈的兴奋感所取代。 题目上,给出了一个形状极不规则、甚至带有扭曲面的怪异物体。旁边标注着一行小字:此乃船体尾部之流线结构,今欲以红松木制之,求其展开铺平后之放样图,并计算需备料几何,废料几何? 这题,毒啊! 一般的工匠,造船靠的是经验,是“估摸”。你要问他要多少料,他能给你报个大概数,八九不离十。 但你要让他画出精确的“放样图”,还要算出具体的废料率?那简直是要了亲命了。这就好比让一个炒菜好吃的厨子,写出美拉德反应的化学方程式一样离谱。 但这在刘波眼里,却变了味儿。 他盯着那个扭曲的图形,脑子里仿佛有个齿轮在咔咔转动。 咚、咚、咚。他仿佛听到了爷爷用烟斗敲打船板的声音。 “想要船跑得快,这骨头就得顺。想要船不散架,这骨头就得硬。”爷爷的话仿佛在耳边回响,“现在的工匠,都只会照葫芦画瓢。真正的本事,是在这儿……” 爷爷指了指自己的脑袋,“是在纸上就把这船给造出来。” 在他看来,这哪里是一道题?这分明就是白花花的银子! 爷爷以前常叹气:“造船啊,最心疼的就是废料。一根好好的红松木,切错一刀,几两银子就没了。要是能算准了再下刀,那得省多少钱啊!” 省钱,就是最大的动力。 刘波深吸一口气,从木箱里掏出一支特制的细炭笔——这是他自己磨的,比毛笔硬,能画出极细的线条。 他闭上眼,脑海中那个怪异的物体开始旋转、拆解、铺平。 空间想象力,这是老天爷赏饭吃的天赋。 猛地睁开眼,刘波动了。 手中的炭笔在草稿纸上飞快地游走,发出一阵阵令人愉悦的沙沙声。 没有什么犹豫,没有什么试探。 一条条辅助线被拉了出来,一个个投影面被确立。 他在画图。 不是那种写意的山水画,也不是那种粗糙的匠人图样。 如果此时有一个现代工程师站在这里,一定会惊掉下巴。因为刘波画的,分明就是一份带有三视图逻辑的、标准的工程制图! 每一个弧度,都标上了切线角度;每一个连接点,都标上了尺寸数据。 他甚至在图纸的空白处写了一行备注:“此结构若用整木雕琢,废料高达四成,实乃暴殄天物。建议采用三段拼接法(附拼接图),可节省木料三成,且强度不减。” 这已经不是在答题了,这是在给工部上课! …… 点将台上,宋应坐不住了。 他是个实干家,也是个急性子。看着底下那帮考生抓耳挠腮的样子,他心里既失望又焦急。 “全是经验主义!”宋应拿起一份刚收上来的卷子,扫了两眼就扔到一边,“问他怎么算,他说‘凭感觉’!工部要是靠感觉造船,那船下水就得沉!” 他烦躁地背着手,走下台,在考场里巡视。 大部分考生的卷面都惨不忍睹,有的画了个大大概概,有的干脆写了首打油诗发牢骚。 第(1/3)页